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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铺中学--那些年我们逝去的青春

楼主:秦腔传承 时间:2020-08-05 15:37:22


 

点击上面的音乐,一边听一边欣赏!

   那年我十二岁,要去乡里的王铺中学读书。因为离家较远,所以要住校,这就意味着我要离开父母独自生活,以后每星期的生活起居都要自己去解决了。

    父亲为我准备了一个小木箱,里面装了我上学的全部家当:一个煤油炉子,一双碗筷,一小瓶胡麻油,一袋盐。食物呢就是一口袋白面和一袋洋芋。这些就是我一星期的口粮了。当然了,一床被褥和一个大草包是必不可少的,这个大草包就是把四五个尼龙袋子缝成一个超大的袋子,再在里面塞满干燥的麦草,铺在床板上既防潮又保暖,相当于现在的席梦思床垫。


     父亲把我送到宿舍后就回家了。宿舍坐落在学校的东面,大家都叫东院,听说抗日战争的时候,这里是个万人坑!虽然离现在有点遥远,也是道听途说,可还是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啊!我住的宿舍大概四十多平米的样子,四分之三的地方全是木制的通铺,而且是上下两层,这可能是我睡过的第一张高低床了。过道确实有点狭窄,两个人都要错过身才能过去,还要把大家带的小木箱都摆上,简直是拥挤不堪。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晚上我睡得迟了点,竟然发现床铺上没自己的位置了,我的大草包上睡的是别人。没办法,只能硬挤了,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终于是睡下了,不过根本翻不了身。也好,这样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床了。三年的时间,几十个女孩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虽然很苦,但是大家都很开心,每天晚上都要高歌几曲,直到查夜的老师在外面敲门制止。


     王铺梁属于高山地带,海拔较高,导致这里出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就是缺水!学校操场边的旮旯里有一口井,我们都叫它大口井。井倒是不小,但是水只有一点点。同学们每人自制了一个打水神器,就是在用过的麦乳精罐子上栓上五米左右的绳子作为一个简单的打水罐。抓住绳子的一端,把罐子慢慢下到井底,淹上一罐或半罐井水,再慢慢拉上来,倒进5升的塑料桶子里。大口井的水是混浊的,刚打上来的水根本没办法饮用,只有沉淀半日才能做饭,不然做出的饭满是泥沙味,难以下咽。大口井不是每天都能打到水的,水少的时候,只有碗口那么大一坨,更可气的是这时候有些男生就会把自己用绳子吊着下到井里去刮水,我们这些瘦小的女生自然就打不到水了,也只好去认识或同村的同学那里借了,在学校里,借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因为吃住都在学校,水除了做饭,还要用于基本的洗漱。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不敢多倒水,在小盆子里倒两三口的样子,用手捞着洗洗脸就好,没有洗面奶,洁面乳之类的,用香皂的也是少数人。



     同学们自己做的饭基本上是一致的,除了煮面条就是下面片。切上一个洋芋,一根小葱,(夏季的时候,还有自家种的西红柿和韭菜这些)点上煤油炉子,(这种炉子烧起来烟很大,每次全体做饭的时候,宿舍里就呛得呆不住人)。放上钢筋锅,在锅里倒上胡麻油,油冒烟的时候再放上切好的洋芋和葱花炒一炒,放盐,然后倒适量的水。水开之后稍微煮一会儿就可以下面了,最后出锅的时候再放些韭菜,一碗香喷喷的面就做好了。面条比较简单,在集市上掏两毛钱,店家就给压好,拿来直接下就好了。面片就比较麻烦,要自己动手和面,还要揪,所以大部分同学午饭和晚饭都是煮面条,一种饭整整吃了三年。


   学生在学校做饭吃,离家远的老师自然也是自己做饭吃了,因为学校没有食堂。老师们吃的都是学生从高家那坡的沟里抬来的泉水。那可是自然山泉,比现在的农夫山泉甜多了。那学生们为什么不用那里的水呢?原因是高家那坡太远了,抬一回水得花三个多小时的时间。给老师抬水的都是安排好的值日生,迟到也没有关系。我和同学就给语文老师抬过好几回水。


     去高家那坡的路上自然是很轻松,一路上有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两个人一个拎着扁担,一个提着空桶子,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开心。走过一段稍平的山路,剩下的全部都是下坡路。站在最高处往下看,感觉都有点眩晕。都是农村长大的孩子,走起山路也不在话下,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俩就到山底了。用水瓢舀上满满一桶泉水,两个人也不忘喝上两大口,休息一会儿就抬上水起身了。这个时候,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因为来的时候都是下坡路,回去的时候自然都是上坡路啊!这种笔陡的山路,空着手走都很吃力,更不用说抬着一桶水了。在这样的山路上抬水,也是要有一定的技巧的,前面走的一个人要选个子稍微矮的,并且要用手抬着扁担走,后面的要把扁担扛在肩上,还要用双手把水桶顶住,防止滑落,倒自己一身。虽然两个人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水还是不时地从水桶里撒出来。走上二十来步,两个人太累了,就把水桶放在旁边的平地里歇一歇,然后抬上又走。就这样停停走走,爬上山顶得花两个多小时,抬到学校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满一桶水也只剩多半桶了。这时候,心里不免对用水的老师有点“恨意”,但只是出自孩子的一种小情绪,不敢表现出来。随着政府支援大西北的推进,现在的王铺梁已经接上了自来水,用水比以前方便多了。大口井也成了历史的见证,大家再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抬水了。


  除了缺水,另外一个比较严重的事就是缺电。记忆中学校总是隔三差五地停电。白天停电没关系,晚上一停电就没办法上晚自习了。同学们就动手自己制作煤油灯盏。做法很简单,找一个用过的墨水瓶,在瓶盖上钻个洞,然后用铁皮卷个空心棒,固定在瓶盖上,最后用棉花捻个灯芯,在瓶里灌上煤油就可以了。一停电,大家就点上自己的煤油灯上晚自习。上面说过了,煤油燃起来会冒黑烟,不一会儿,教室里就乌烟瘴气,一股煤油味特别刺鼻。那时候大家好像还不知道空气污染,危害身体之类的。反正勤奋好学的同学照常埋头苦读,任性贪玩的同学也照旧嬉笑打闹。记得有一次,父亲给我做了一个挺精致的灯盏,不是用墨水瓶,而是用装过胶的一个铁盒子,看起来比较高档,可恨的是我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被一个不知名的男生在下自习的路上给抢走了。当时他就像一阵旋风,我甚至都没看清他的脸,为了一个灯盏,他也真是够拼的。


      (那些年上学时使用的设备)

上初二的时候,我们班后排坐的几个男生也开始变得调皮捣蛋了,用老师的话说就是变成“坏怂”了。他们一到下课,就三五成群地跑到厕所去抽烟,被班主任周老师抓住好几回,还揪着一帮“坏怂”的耳朵在他门口罚站。周老师还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搞突然袭击,搜查“不法分子”们的书包,搜到的香烟一律没收。有几个男生为了报这“一烟之仇”,就趁着班主任午睡的时候,去他办公室隔壁的厨房里偷馍馍和洋葱吃。说到这个馍馍,也叫锅盔,是王铺梁上一种特有的干粮。锅盔的和面方法和普通的馍馍一样,先要把面粉和好发酵,再加上适当的碱面用力揉,最后擀成圆形放入烧热的铝质平锅里烧,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烧好的锅盔像一面铜锣,直径大约三十公分,厚度五公分左右。这种铝锅里烧出来的锅盔外皮脆,内瓤松软,放时间长也不会变质,自然就成了住校生的必备干粮。


   学校的文化生活比较单一,算得上的就是每周一节的音乐课。印象最深的是班主任教我们的一首《同一首歌》,“鲜花曾告诉你我怎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周老师甩着那一头郭富城式的长发,当时就成了我们女生心目中的“黑马王子”,哈哈哈。男生们最喜欢偷偷翘课去牡丹园看戏了,他们骑着那种除了铃铛不响,其他地方都响的老式自行车,长途跋涉去几十公里外的戏场看戏,这里的戏就是秦腔,是西北农村最流行的传统剧种,不过听说他们不是去看戏,而是去看大姑娘。回来被老师发现自然免不了被罚站,有的还要叫家长。那时候,叫家长的都是调皮捣蛋鬼,为了不挨家长的打,他们就去社会上“租”家长,就是从自己仅有的生活费里扣除一部分买包烟,请社会上的人假扮家长。曾经有个人连着假扮三个人的家长,第一次是叔叔,第二次是哥哥,当第三次扮演舅舅的时候,被班主任发现了。可想而知,当时的悲惨后果了,但是那种传统戏曲秦腔的吸引之处,在我们的内心之处就已经扎根了。


         农村的孩子虽然生活条件差,但身体发育是和城里孩子一样的。十三四岁正是花一样的年龄,一部分早熟的少男少女体内的荷尔蒙就开始膨胀了,班上弥漫开一股懵懂的早恋气息。腼腆一点的男生就给女生书包里塞情书;放的开一点的就在教室公然挑逗女生,和女生打打闹闹,搞些恶作剧引起女生的注意,在女生的文具盒里放毛毛虫,癞蛤蟆,看着女生吓得华容失色,哇哇乱叫,他们才会心满意足,很有成就感。也有更“熟”一点的男生,会在背后偷偷议论哪个女生戴胸罩了,哪个女生屁股大之类的。甚至有个别男生在上生物课时,把生理卫生那一章上写女生来月经的文字,偷偷用透明胶带粘下来,然后贴在文具盒上慢慢研究。当然,也有胆子大的女生向男生示爱,从家里偷老爸的茶叶给爱慕的男生喝,偷来哥哥的香烟给心仪的帅哥抽……总之,就是个“吃里扒外的败家女”!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是多么地单纯和真实啊,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掩饰,这种懵懂的感情,往往会让我们怀念一生……


初中三年,虽然很苦,却让人永生难忘。在这期间,有笑过,有哭过,也有憧憬过。几十个互不相识的农家孩子为了求学聚在了一起,我们一起步行几十里去学校;一起在学校的操场上背书;一起在寒冷的半夜起来去打水;一起逃课去看戏;一起被老师罚站;一起在没有干粮的时候烙白饼吃;一起……

那些年青涩的记忆

天涯海角有尽处,只有师恩无穷期。也感谢老师们的谆谆教诲,如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努力拼搏!太多太多的记忆,牵出我们那些逝去的青春。相识,就是一种缘分,不论我们现在身在何方,都不能忘记这场情分,不忘初心,继续前进。多年以后再次相聚,请叫我一声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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