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排插价格社区

荐文|江苏分公司阜宁县加盟商马蕾——那些年,那些蒜皮事儿

楼主:宅急送微宅报 时间:2019-06-24 16:27:33

提示点击上方"宅急送微宅报"轻松订阅本刊


快递行业竞争压力大,

现在的快递人

不仅人长得漂亮

文章也写的出神入化!

下文为江苏分公司阜宁县美女加盟商马蕾的作品

小编已经拜服~

那些年,那些蒜皮事儿


文/阜宁马蕾



五月,绽翠纷繁,处处彰显蓬勃生命力。我的右手无名指又开始蜕皮了,那是幼时剥大蒜落下的病根。一层又一层,无休无止。天越暖越蜕皮得厉害,无论怎样保湿护理都无济于事,仿佛要彻底掀开潜藏在岁月深处的记忆……

那一年,糕点厂(因厂里夏天生产冷饮,故而本地人也称之为冷冻厂)引进先进设备,搞蒜片出口。每年夏天面向全城发毛蒜收光蒜。大蒜连着皮,称之为毛蒜;大蒜去了皮,称之为光蒜;大蒜脱水压切后,称之为蒜片;而坏了的蒜称之为塘大蒜。

凭户口簿,可以到糕点厂领毛蒜,回家剥去皮后,光蒜五分钱一斤。一百斤毛蒜得交出八十斤光蒜或塘大蒜。缴蒜处,是在一堵墙上抽调一些砖头,用水泥坚固后形成一个简易的方形窗口。窗口里有专门验蒜员,计重员,现金会计。光蒜要求干净平滑,如有塘大蒜要分别放置。否则会扣钱,极不达标的光蒜,会拒收。记忆中,窗口外总是排着一张张谦卑讨好的面容,窗口内则是一副副“大地在我脚下,国计掌在我手中”的架势。而与此相得益彰的是红墙上写着的几个白色大字“严肃认真,团结活泼”……

那一年,我四岁。家住糕点厂家属区,家属区一共五排平房,每排十几户人家,每户人家小孩的父母都和我的父母一样,在糕点厂上班。当全城贫困的人家为剥大蒜这个新的营生奔走相告,求亲戚找关系想领一本大蒜来往帐簿时,我和家属区的所有成员已满腔热忱地投入到剥大蒜的热潮中了,直到十年后才离开。



大蒜的正确方法是:左手拿毛蒜,右手拿刀。(刀是由维修车间的废锯条改良而成的。上面缠满层层布条或胶布,只留下一个打磨好的弯弯的刀口。我们称之为“大蒜刀”。)先用刀沿着毛蒜的文理将蒜皮由上至下撕掉,然后轻轻挖起、挑出下面的蒜瓣,然后再沿着顺序依次剥完。挖蒜瓣要从顶部挖起,从中间挖既浪费了蒜瓣,挑起时还容易将蒜汁溅到眼睛里,如果情急着用手去揉眼,那会泪流满面,因为手上早已沾满了蒜味。

剥大蒜时坐在小板凳上,左右手边各放着一个蓝子或盆子,左边放毛蒜,右边放光蒜。时间长了,家里的盆罐能平平地装满多少斤光蒜清清楚楚。搪瓷茶缸装两斤光蒜,搪瓷脸盆装十斤光蒜,塑料脚盆装二十斤光蒜。而母亲常用的竹篓能装三十五斤。

有一次星期天,我和姐去找厂长的女儿玩,厂长客套的问我们:“你们爸爸、妈妈在家做什么呢?”姐既得意又神秘地抢着回答:“我爸爸在和别人下象棋,妈妈躲在门后擦大蒜呢。”话音未落,厂长全家都笑了。碎小的毛蒜很难剥,不知谁发明了个简单省事的方法:先用水将毛蒜在盆子里浸泡些时间,接着将毛蒜放在麻袋里,然后脚上穿上胶鞋,站在麻袋上使劲用鞋底擦,很快蒜皮和光蒜分离。但这样的光蒜会受损,表面发黄不光滑。交蒜时得小心地夹杂在光鲜的光蒜里蒙混过关。厂里是明文禁止的,但家家户户依旧在“擦大蒜”。

父亲是厂 里政工组组长,总喜欢给我们姐弟仨进行表格管理,上学时考试成绩在墙上的表格里公布于众,放假时每人每天剥出光蒜的斤数也在墙上的表格里显示出来。

剥大蒜时我们在河岸边一字排开,岸这边是家属区,岸对面是一所小学,校门上挂着“条河小学”白底红字的木牌。说是河,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水了。孩子们吵起架来总会将对方的蒜盆扔向河里,然后在大伙的哄笑中各自顺着坡慢慢探下身去捡起盆和一部分河水洗净的光蒜,最后笑嘻嘻地相互扶持着上岸,敌意全消。

那时家属区的孩子都喜欢听我讲故事。想听我故事的人必须帮我剥去二十个毛蒜的皮,我只需依次挖出蒜瓣说行。伙伴们为了故事听得更真切过瘾,于是纷纷争取坐在我身边的位置,有的讨好我直接帮我剥出二十个光蒜,有的将她(他)盆里的光蒜尽数倒入我盆中。有时候故事讲不下去了,我会说“昨天做梦就梦到这里,今晚回去再做梦,明天再讲给你们听”。于是大伙的眼里又生出了热切的期盼,期待我梦到下一个更精彩的故事。

父亲给我和姐的布置交光蒜的任务是一样的,可是每次我都超额完成很多。姐姐十个指头套满用蚕蛹做的指套,从早到晚低着头认真剥大蒜,可墙上表格里显示的光蒜斤数永远没我多。姐姐见我有很多时间疯玩,还被父亲画红旗表扬,总是气得骂我是奸臣秦桧,张邦昌,说她自已是忠臣岳飞。

弟弟很小的时候父亲没有给他制定剥大蒜任务,稍微长大一些了,象征性地给他定了两斤光蒜的任务,于是他每天端着个的搪瓷茶缸,在我们一字排开的队伍中转悠,玩忘了来不及交差时,他会偷偷地放几个毛蒜在茶缸底,然后再上面铺上一些光蒜,端给父亲审核了事。我发现了也不揭穿,因为没人听故事的日子,我也曾和弟弟一起去母亲蒜篓里偷过光蒜。



那一年夏天,家属区一户姓季的人家出了一位大学生,也是家属区第一位大学生。他的母亲是糕点厂的会计,父亲在供电局。家里的灯总是令人羡慕地透亮着。没过几天,季家又给家属区一个惊喜,买了台黑白十四寸的电视机。从此,家属区的孩子晚上再也不来我家竹床上纳凉嬉戏了,而像一股浩大的风涌向季家。

季家在过道上安置一张桌子,电视机就放在上面,顺着婉延曲折的电线向屋内看过去,可以看见坐在床上的季家祖母幸福安祥的笑脸。一到晚上,家属区大人小孩将小小电视围得水泄不通,为了争取能站在前排,我们总是早早地去季家门前占地方。有时季家在吃晚饭,我们也不好意思干等着,就装模作样地争着帮他家剥大蒜,季家祖母就笑我们是“家作懒,外作勤”。

当时正在热播《虾球传》,这是中国大陆制作的第二部电视连续剧,一共八集。整个电视剧章回故事性强、语言朴实易懂,观众的心都紧跟跟着曲折生动的情节跌宕起伏。忠厚、善良、侠义、勇敢的流浪儿童虾球一度成为我们的心中偶像。

《虾球传》的主题曲《游子吟》中凄美的旋律透着木质的凉爽与干净,寥落而清越的歌声被盛夏的夜色缓缓托起,一下子掳获了所有观众的心。从此,“流浪流浪,流浪流浪,游子的心中(啊)盼望春天”时常在我们的嘴里不成调不靠谱地哼唱着……


不久,厂里工会买了一台十八寸的黑白电视,每天晚上在食堂里播放,于是我们兴奋中带着莫名的理直气壮地奔向食堂,食堂很大,整齐有序地陈列着长木头板凳,石头桌子。我们是从来不坐在板凳上的,而是坐在高高的桌面上,有时嫌看得不真切还不时地站起来。令人丧气的是,到了第二个夏天电视就摆在了工会主席家里,食堂又恢复了冷清,只有过年蒸馒头时才能有几天热闹的光景。

又过一两个夏天,家属区陆续有人家买电视了,我家这排住户里就有一对新婚小夫妻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新人脸上总是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我们不敢去他们新房里去看电视,可是门缝里传来电视里声音又宛如脱笼而出撒着欢儿的小白兔,蹦蹦哒哒的,牵着我们的眼睛,让我们在周围转圈,一会儿趴门缝里看看。有次新房门虚掩着,我和弟弟侧坐在新房门口偷看,新郎刚好开门出来,结果我和弟弟都躺倒在新房门口 。当我们惊魂没定地爬起来跑开时,新娘已嫌恶地关紧了门。此时,在敞棚里剥大蒜的母亲看到了这一幕,于是沉下脸大声地喊我们姐弟俩回家睡觉。


第二天傍晚,父母卧房(兼客厅,饭厅)的办公桌子上摆上了一台十八寸的黑白电视。我们姐弟仨激动地晚饭都没吃 ,专注地看着父亲和余三爷摆弄天线,一会叫“行了,清楚了”,一会又叫“哟,又不行了”。 终于调整满意,家里已聚集了很多大人孩子。当时正在热播《霍元甲》,大伙都屏着呼吸紧张地看着,生怕错过剧中一悲一喜,一招一式。

看完电视众人散去后,我和弟弟却赖在父母的床上不肯走。夜深了,月色在纱窗上投下斑驳的碎影,荧光屏发着柔和迷人的光 ,同样难以入睡的弟弟问我:“姐,电视是不是没关啊,怎么还有光亮?”


电视,为我们单纯闭塞的童年城堡打开了一扇斑斓透亮的窗口。看了《敌营十八年》电视连续剧,在我们以后玩的作战游戏里,除了单纯的好人与坏人之外,又多了个人人想扮的角色----高级红色特工;看了《少林寺》、《霍元甲》,男生都幻想自已成为“觉远”,“霍元甲”打起架来也会作模作样地先摆个架势,动作较以前相扑滚打也多了很多看点。有次弟弟和我吵架,弟弟嘴里“哈,哈”地怪叫着在我对面摆着各种奇奇怪怪怪的造型,我耐着性子看了会,见弟弟还没向我攻击就直接冲过去推他个仰八叉……     



夏日的夜晚,空气里处处蔓延着烧大蒜皮的味道,那是世界上最有效最省钱的驱蚊味道………

父亲在棚顶装了个电灯泡,晚上父亲和母亲就坐在敞棚里剥大蒜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父母疲惫的脸,只听见蒜瓣落进面盆里清脆的声音。稍倾,随着盆底蒜瓣的增多,声音越来越弱。有时还会传来长短不一、错落有致的鼾声。寻声望去,只见父亲左手拿蒜右手拿刀,竟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睡着了。这时母亲会叫醒父亲到屋里去睡。母亲自已则舍不得将时间花在睡觉上,累了就依靠着厨房的外墙壁上眯会眼睛,然后强打精神剥大蒜到深夜。如果第二天放假,母亲会剥大蒜到天亮。


天亮后,母亲匆匆地做好早饭叫醒我们起来吃,她只胡乱地喝点粥就让我们帮她将光蒜装进口袋里并传送到她的背上,然后歪歪扭扭地背到交蒜处……

每个暑假快要结束的那几天是最开心的,不用剥大蒜,只是想方设法将假期作业空着的地方填满。父亲会在墙上的表格上公布我们姐弟仨剥的光蒜的总重量,然后给予奖励。凭着傲人的光蒜总重量,我总是会比姐姐和弟弟多奖励到一个新的钢笔或文具盒。母亲拿着大蒜来往帐簿到厂里会计处结帐后,会给我们姐弟仨每人扯布做身新衣服开学,却从不曾记得母亲为自已添一件新衣服。


母亲最喜欢红色,年轻的时候却是很少有机会穿。带着这种遗憾,母亲总是将我和姐姐从上至下打扮成深深浅浅的红色。同学们常常开玩笑叫我“新娘子”,时间长了,我见了红色就想逃。多次哭哭啼啼“革命”后,母亲才不情不愿地让我自已去选颜色。多年以后,等我有能力打扮自已了不再肯添一件红色衣服,却总是难忘年幼的自已穿着一身红衣衫站着公销社的布柜台前拉着母亲的手拼命地摇晃着的情景。


我十四岁那年,剥大蒜终于落下了长达十年的帷幕。 尘封的记忆犹如一条被岁月塞住的河流,若干年后无意拨掉风干了的塞子,以为早已干涸的河水却出人意料的汩汩地流了出来,依旧清澈见底。波光粼粼中依稀看见童年的我正在以一尾鱼的姿态欢快地游弋……

宅急送微宅报——传递宅急送正能量;助力宅急送的业务伙伴展业;让宅急送人、宅急送客户、快递用户第一时间了解宅急送的品牌、文化和宅急送优秀的产品服务。

朋友 图片 表情 草稿箱
请遵守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